【風城面面觀】億萬飛羽劃過芝加哥夜空 –熄燈總動員護航候鳥南遷

( 芝加哥時報 / 快訊 )北美洲一年一度的秋季候鳥南遷盛事正進入最巔峰階段,根據美國康奈爾大學鳥類學實驗室與多個權威研究機構聯合推行的 BirdCast 氣象雷達監測數據顯示,本週全美將迎來超過八億兩千五百萬隻候鳥的大規模移動。其中,光是本週的連續數個夜晚,預計將有近三億隻候鳥同時飛越全美上空。

作為北美密西西比遷徙路線(Mississippi Flyway)最重要的核心樞紐,伊利諾州本季度至今已記錄到超過一億五千萬隻候鳥過境。為了應對這股鋪天蓋地的飛羽大軍,芝加哥市政府與動物關懷與控制局(Chicago Animal Care and Control)緊急向全市居民及高樓管理單位發出避難警戒,呼籲在連續三天晚間11時至次日清晨6時之間,主動關閉或調暗所有非必要的外部照明與高樓燈光,並拉上室內窗簾,為夜行遷徙的鳥類鋪設一條安全的綠色空中通道。

芝加哥之所以成為候鳥遷徙風險的「重災區」,背後有著嚴肅的科學數據支撐。康奈爾大學鳥類學實驗室發表於《生態與環境前沿》(Frontiers in Ecology and the Environment)的權威研究指出,在全美各大都會區中,芝加哥因其極高的光污染水平以及正好扼守五大湖與密西西比遷徙廊道的地理位置,被評為春秋兩季對遷徙鳥類最具致命危險的美國城市,危險程度高居全美榜首,緊隨其後的則是休斯頓與達拉斯。據芝加哥建築業主與管理者協會(BOMA Chicago)統計,每年有多達250個物種、約500萬隻鳥類穿過芝加哥城市走廊。繁華的夜間燈光極易使夜間依靠星光導航的候鳥迷失方向,吸引牠們誤入高樓林立的摩天大樓群中,進而撞擊玻璃建築導致大量傷亡。

歷史的慘痛教訓猶在眼前。2023年10月4日至5日夜間,由於強烈暴風雨天氣與建築物夜間燈光的雙重誘因,位於芝加哥湖畔的麥考密克展覽館(McCormick Place Lakeside Center)爆發了震撼全美的大規模鳥類撞擊慘劇,僅僅單一建築在短短一夜之間就記錄到近千隻候鳥死亡。這起事件引發了社會各界對玻璃巨型建築物安全性的高度關注。為徹底解決此一危機,麥考密克展覽館管理當局於2024年夏季投資約120萬美元,在其高達12萬平方英呎的巨型玻璃外牆上,全面鋪設了由 Feather Friendly 公司生產的特殊點陣式防撞膜。這項改造工程取得了極其顯著的效果,根據菲爾德自然史博物館(Field Museum)與美國魚類及野生動物管理局(U.S. Fish and Wildlife Service)的後續追蹤數據,在2024年秋季遷徙季期間,該建築的鳥類撞擊死亡人數從前一年的1,280隻驟降至僅18隻,死亡率大幅降低了超過95%至98.6%,為大型公共建築改建樹立了全美典範。

除了外牆玻璃改建外,菲爾德博物館針對4萬多隻受害鳥類標本進行的長期研究更證實,在夜間遷徙高峰期關閉建築物一半的燈光,即可在春季減少高達11倍的撞擊死亡率,秋季亦可降低6倍的死亡風險。芝加哥早在2000年起便推動「熄燈芝加哥」(Lights Out Chicago)自願性倡議,鼓勵大樓管理員在每年3月15日至6月15日以及8月15日至11月15日的遷徙季節關閉高層裝飾燈光。然而隨著氣候與城市發展變化,自願性質的規範正逐步走向強制立法。2026年7月中旬,由芝加哥第49區區長瑪麗亞·哈登(Maria Hadden)提出並獲得知名建築師珍妮·幫(Jeanne Gang)支持的《鳥類友好建築法案》(Bird-Friendly Building Ordinance)成功突破議會程序僵局,順利交付分區委員會審議。該法案預計於2026年9月中下旬在市議會進行深入辯論,擬規定未來芝加哥所有新建建築及重大翻新工程,均必須強制納入防撞玻璃設計與夜間燈光控制標準,徹底將生態保護融入城市規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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