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芝加哥時報 / 專欄作者 / 李著華 / 專論)伊利諾州的人口到底是增加還是減少? 各界各說各話, 各有官方的數字做依據,莫衷一是, 但是根據美國國稅局IRS最新發布的二零二二年至二零二三年度州際人口遷移數據,無情地刺破了伊州州長試圖營造的太平假象,揭示了一個令人戰慄的現實:伊州正面臨著嚴峻的納稅人與財富流失危機。

這份IRS的報告不僅精確追蹤了納稅人的居住地變動,更直接反映了經濟命脈的轉移趨勢。相較於一般的人口普查數據,它所呈現的所得稅納稅人流動情況顯得更為關鍵且致命。在這一年度中,伊利諾州因為國內人口淨遷出,總共流失了高達五萬四千名納稅人及其受撫養親屬,這個驚人的數字讓伊利諾州在全美人口流失排行榜上高居第三位,僅次於加州與紐約州。這不僅僅是單純的人口數字減少,更是經濟命脈的精華外流。

更令人擔憂的是離開者的經濟特徵。選擇離開伊利諾州的民眾,其平均年收入高達十萬零四千美元,遠遠超過了遷入該州民眾平均僅有七萬九千美元的年收入水平, 顯現出一種「高薪外流、低薪遷入」的逆向選擇怪現象,猶如失控的動脈出血,正迅速抽乾這個昔日工業大州的經濟活力。高收入族群不僅帶走了他們的強大消費能力,更帶走了原本應上繳給州政府的巨額稅收, 我想這才是真正的關鍵所在, 因為人口普查只是一個”調查”, 有人願意填寫,有人卻不願意填寫, 那就是一種接近民調而已, 但是報稅的數據才是真真實實的數目, 我個人相信IRS的數字, 遠勝過人口普查的估算數字。
如果將時間軸拉長,從二零零零年一路觀察至二零二三年,伊州已經累計淨流失了七十八萬名納稅申報人,若是進一步將這些納稅人的受撫養家屬計算在內,該州在過去二十多年間的淨流失人口總數竟然高達一百六十萬人。最為核心且具毀滅性的影響在於,自二零零零年以來,伴隨著這些納稅人的離去,高達九百四十億美元的調整後總收入也隨之撤出伊利諾州。必須強調的是,這僅僅是他們離開後第一年的收入損失估算,如果假設這些人在其他州繼續工作並持續創造財富,那麼伊利諾州所承受的真實累計經濟損失將會是一個令人難以想像的天文數字。

從表面數據來看,伊州納稅人攜帶收入離開的數量似乎比前幾年略有減少,流失速度看似出現了放緩的跡象。然而,這種現象並非因為伊利諾州的吸引力回升,而是主要歸因於全國範圍內人口流動率的急劇下降,甚至創下了歷史新低紀錄。
二零二三年是自一九四零年代美國政府開始追蹤這項數據以來,全國人口遷移數量最少的一年。這種停滯現象的根本原因在於二零二二年至二零二三年間抵押貸款利率的狂飆,導致房地產市場出現了嚴重的銷售僵化,許多房主因為不願放棄早年獲得的低利率房貸,從而打消了賣房搬家的念頭。

在此同時,陽光地帶各州如佛羅里達州、德克薩斯州、北卡羅來納州、南卡羅來納州、田納西州、喬治亞州以及亞利桑那州,因其利好的商業政策,正成為這場財富大遷徙中的最大贏家,成功吸引了大量納稅人與豐厚收入的進駐。這些地區的繁榮與伊利諾州的困境形成了極為強烈的對比,深刻凸顯了伊利諾州當前急需解決的政策困境與經濟挑戰。
儘管面臨如此嚴峻的資金外流,伊州州長卻一再反駁人口流失的說法,並強調伊利諾州人口正在增長。他的論述主要是基於美國人口普查局針對二零二零年普查結果所做出的「事後抽查評估」及後續修正數據,指出當年因疫情與調查方式限制,伊利諾州人口被漏算了百分之一點九七。州長辦公室以此漏算率進行回推,加上集體宿舍人口的重新覆核,宣稱伊州總人口已史上首次突破一千三百萬大關。

此外,州政府強烈抨擊顯示人口流失的年度抽樣估算數據存在嚴重缺陷,並經常以近期國際移民的湧入來作為人口增長的佐證。然而,這種利用總人數修正來粉飾太平的作法,卻掩蓋了伊利諾州最致命的國內淨遷出問題。雖然歷史性的漏算被補回、國際移民的加入維持了表面數字,但無可否認的事實是,大量具有高收入與消費力的本地納稅人與家庭,正持續主動搬離這片土地。
綜合各方專業政策分析與國際視角的觀察,結論正是:伊州正面臨著嚴峻的稅基萎縮危機,這不僅對該州本已脆弱的財政結構構成了毀滅性的長期打擊,更反映了美國傳統工業大州在轉型過程中的陣痛與失敗。高昂的稅負、僵化的監管環境以及深不見底的公共債務,共同構築了一個令企業與高淨值人才望而卻步的財富放逐區。
這不禁讓人聯想到當年汽車城底特律的衰落路徑。當一個地區失去產業支撐和高素質人口時,最終只能走向破產與荒廢的深淵。
底特律的悲劇,正是因為漠視了人口與財富流失的早期警訊,最終不得不面對財政崩潰與社會失序的慘痛後果。如今,伊州正站在相似的歷史節點上。高薪外流與低薪遷入的逆向選擇,將導致稅基嚴重萎縮,未來公共服務與債務償還勢必難以為繼。伊州若不能及時驚醒,大刀闊斧地進行根本性的政策改革與改弦更張,終將面臨財政徹底崩潰的審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