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城面面觀】移民潮鑄就並傳承芝加哥飲酒文化

( 芝加哥時報 / 快訊 )芝加哥的飲酒文化,其深厚的底蘊可追溯至19世紀的沙龍與酒館,而這一切的形成,都與湧入這座城市的移民密不可分。時至今日,無論是從令人難忘的Malört苦酒,到熱鬧喧囂的酒吧氛圍,移民的影響已深深嵌入芝加哥的城市肌理之中。

芝加哥啤酒文化中心的創辦人兼執行長莉茲·加里貝接受讀者週刋專訪時回憶起她最初接觸酒精的經驗時,雖然覺得可怕,但後來她發現自己常常獨自一人去酒吧讀書、看比賽或用餐。她體認到,這些場所對於建立社群至關重要,成為酒吧常客的價值,對芝加哥來說,是城市遺產的一部分。

在19世紀,芝加哥因大量德國和愛爾蘭移民的湧入,成為一個重要的啤酒釀造中心。這些移民帶來了口味更清淡、氣泡更多的拉格啤酒(lager),使得芝加哥在1900年時,擁有約60家啤酒廠。加里貝表示,移民社群之所以被這些場所吸引,主要是因為他們能在其中找到社群歸屬感。他們渴望身處於說著相同語言、穿著相似服裝、並理解他們文化背景的空間。

加里貝進一步解釋,許多酒館由移民擁有,原因之一是芝加哥的酒類許可證比其他城市更容易取得,讓他們「找到四面牆就能開始營業」。許多需要工作的歐洲移民因此取得酒館執照,養活自己和家人。在無意間,他們也找到了新的社群。她指出,人們天生就傾向於與和自己相似的人聚集,而這些新移民是直接從歐洲或世界各地而來。這些新社群經常利用酒館進行社交、放鬆,有時甚至作為人脈網絡的建立空間。他們說著相似的語言,透過傳統食物和音樂建立連結,並討論來自家鄉的新聞。

安德森維爾區酒吧老闆麥可·羅珀則觀察到,酒類的種類和飲酒傳統會隨著移民社群的定居而遷移。羅珀在1992年從瑞典移民漢斯·哥特林手中買下了這間酒吧。哥特林以製作和販售瑞典熱紅酒Glögg聞名,這是一種在節日特別受歡迎的飲品。它曾深受喜愛,甚至有人遠從50或60英里外開車來購買。羅珀透露,當時未經許可的製作和販售是違法的,但由於哥特林當時是一名民主黨選區領導人,他大多能免於懲罰。在他賣掉酒吧後,哥特林也將Glögg的配方賣給了明尼阿波利斯的一家蒸餾廠,但羅珀感嘆,如果不是他親手製作,「味道就再也不一樣了」。

移民對芝加哥酒精產業的影響,甚至可以追溯到1855年芝加哥發生的第一場暴動——「拉格啤酒暴動」(Lager Beer Riot)。這場暴動的起因是當時反移民的市長李維·布恩(Levi Boone)鎖定由移民主導的酒吧,他頒布了一項法令,要求酒館在週日關閉,並將酒類許可證的費用從每年50美元大幅提高到300美元。這項舉動立刻遭到德國移民的反彈,他們一週工作六天,週日通常在當地酒館社交放鬆。他們在市中心地區為移民權利、政治和啤酒而抗爭。最終,市議會同意將費用降至100美元,但投票決定不釋放那些因未能支付罰款而被監禁的人。羅珀指出,對於許多20世紀來到美國的移民來說,酒精是他們民族文化的一部分,因此飲酒的傳統在歐洲和芝加哥文化中得以保留。

然而,這些飲酒傳統在19世紀中期也加劇了針對愛爾蘭和德國社群的反移民情緒,使他們被刻板印象化為酗酒者和罪犯。如今,像安德森維爾這樣曾經以瑞典人為主的社區已經發生變化,隨著新社群的遷入,現在已成為一個更加多元的社區。「剩下的瑞典人不多了,多數瑞典企業也已消失。現在這裡是一個更為混合的社區,有更多的西班牙裔、更多來自中東的人。」羅珀說,但從族裔角度來看,它仍然保留著瑞典移民社區的部分特徵。

儘管社區不斷變化,但移民對芝加哥的影響無所不在,體現在我們所喝的酒、所吃的食物、所聽的音樂和所讀的書籍之中。加里貝總結道:「移民不僅塑造了芝加哥,他們塑造了我們的飲酒方式,並教會了我們,為自己所信仰的事物而奮鬥,可以帶來重大的正面改變,成為變革的催化劑,並影響你對待生活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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