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制天地】劳荣枝被执行死刑:20年潜逃,判决与往事

(芝加哥時報訊)遗留的扑朔迷离
令警方惊讶的是,在审讯中,法子英主动交代过一起温州的案件,死者为两名女性,温州当地警方已经侦查两年了。此外,法子英还主动交代了一起常州的案件,但因为缺乏人证物证,未能认定。


法子英当时的辩护人俞晞记得,自己第一次去见法子英的时候,法子英就对他说:“谢谢,你跟我聊聊就可以了!这个案件也不用费太多精力。”他的意思是,检察机关指控他杀了7人,俞晞即使帮他辩护成杀害6人也没用。他嘱咐俞晞,有空去看看他就行了,俞晞当时的感觉是,他对自己的生命挺漠视。
在俞晞的印象里,法子英挺讲礼貌,每次他过去,法子英都会客气地道谢。论长相,俞晞并不觉得法子英凶残,甚至因为长相瘦弱,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但只要法子英开口说话,俞晞又觉得浑身冒冷气,原因是“他讲到杀人,就跟我们讲杀个小鸡一样的”。
俞晞记得,根据法子英的供述,1996年第一次在南昌作案时,一个很小的动机是,让劳荣枝将熊启义约出来后,他嘱咐熊启义给家里打电话拿钱,熊启义拿起电话却试图报警,惹怒了法子英,随后法子英逼迫熊启义说出自己的家庭住址后,用铁丝和绳子勒死了熊启义。而当时的背景是,1996年4月开始,全国性的第二次“严打”正在轰轰烈烈展开,各地正此起彼伏举行各类公判公审大会,法子英和劳荣枝算得上顶风作案。
杀害熊启义后,法子英、劳荣枝将熊启义肢解,装入四个袋子,随后带着部分尸块,来到熊启义家,用抢来的钥匙开门进屋,杀害了熊启义的妻子和女儿,并抢走全部财物。
俞晞还记得一个细节,法子英说过,他和劳荣枝最开始计划引诱另一个人,是熊启义的朋友,但手机打过去,对方立刻就挂了。后来公安调查,原来劳荣枝打传呼的时候,那人正与老婆吃饭,不敢接,结果逃过一难。法子英宣称,那是两人逃亡生涯中,劳荣枝唯一一次引诱失败。
在合肥的作案过程相似。俞晞记得,殷建华和劳荣枝在夜总会吵架后,1999年7月22日当天本来计划去医院,看望一位朋友,但那位朋友说,自己马上出院了,不用看望。无事可做,殷建华又主动给劳荣枝打电话。法子英说,当时两人正在分析夜总会的客人,商量找谁,既然殷建华打电话,那就是他了。在两人的印象里,殷建华也挺有钱,在夜总会里,软中华一包一包往外甩,还放话“自己钱不知道该怎么花了”。
但实际上,警方刚刚接到报警时,曾问过殷建华的家人和朋友,如果凑钱给法子英,诱他出洞,能马上拿出多少钱,得到的答案是“连借带凑能找出二三十万”,并不像殷建华自己吹嘘的那般阔气。劳荣枝将殷建华引至房中后,立即就被法子英拿刀逼着,绑住手脚,关进了铁笼子。铁笼子长宽1米,高70厘米,和冰柜一样,是半个多月前就准备好的。
根据法子英的说法,殷建华受到威胁后,一开始并不相信法子英敢杀人。为了证明自己的凶残,法子英去了合肥市六安市场,以家里装修的名义,将一名来自安徽长丰县的木匠骗到屋中,经过捆绑,当场猛捅木匠背部,在殷建华面前砍下其头颅,并将尸体放入冰柜存放。在法子英被认定的所有案件中,木匠是唯一事前跟劳荣枝毫无瓜葛的人,且跟抢劫本身毫无关系。
而远在合肥乡下,木匠的妻子朱大红因为丈夫没有如期回家,正焦灼万分,通过老乡,她打听到,合肥的警察正拿着照片,在合肥六安路的临时工聚集点寻找一个人。朱大红和家人多次到合肥市里的派出所、殡仪馆询问、辨别,才确定,死者真的是朱大红的丈夫陆中明。而目睹陆中明被杀害的过程后,殷建华开始按照法子英的指示,给妻子打电话,写下家里的住址。
法子英还主动谈起过劳荣枝跟殷建华吵架,他说他跟劳荣枝约定过,只陪唱歌、跳舞、喝酒,所谓三陪,但晚上不出去,也不陪睡觉,因为“不想让劳荣枝挣卖淫的钱”。他还说:“我从来不盗窃、不吸毒、不强奸,我瞧不起这些人,都是社会渣滓。”
劳荣枝的说法
在2020年的第一次庭审中,根据劳荣枝归案后形成的48份讯问笔录及在案的其他证据,公诉机关认为对几名被害人的死亡,劳荣枝均是积极主动作为,构成共同犯罪证据充分。但劳荣枝在每起案件中具体承担什么角色,如何量刑,一度扑朔迷离。
第一次庭审中,劳荣枝当庭承认绑架罪、抢劫罪,但否认了对自己故意杀人罪的指控。根据公诉机关材料,南昌熊启义一案中,“在侦查阶段,劳荣枝曾四次供述,因怕自己的指纹留在熊家,对法子英说过不如一把火烧了(熊家)”。但在第一次庭审现场,劳荣枝翻供,称这句话是在接受讯问时,受杭州保姆纵火案影响,“临时发挥的”。她否认与法子英合谋、否认有目的地物色熊启义作为谋害对象,甚至称直到五年后才知道熊启义一家三口当时已经死亡的事实。
按照劳荣枝的说法,她主动打电话约的熊启义,想让对方给自己花点钱时,刚跟法子英大吵一架,并提出分手。接到电话后,劳荣枝出门去见熊启义,将对方带回了家,并撞上了法子英。在三人激烈的争执中,法子英用刀划伤熊启义,并踹了劳荣枝肚子一脚。
劳荣枝称,法子英威胁她用绳子将熊启义的手脚捆绑。因为“害怕”,她“不得不配合”。劳荣枝称,将熊启义控制后,其被法子英带着两次来到熊启义家,第一次是下午,目的是认门;第二次是夜里吃完夜宵之后,这一次,二人实施了上述的绑架和抢劫。


随后,在法子英的指导下,劳荣枝先行前往人民医院门口。按照劳荣枝的说法,直到二人汇合离开南昌,她都以为熊启义和其妻女还活着。劳荣枝还提到,下午离开出租屋前,她和法子英就已经打包好财物准备不再回来,走之前,劳荣枝叮嘱法子英给熊启义松绑,以让其在之后主动逃脱。
但公诉机关认为这一说法并不符合常理,“如果你们已经打算放了他(熊启义),为什么晚上还敢到他家里去?” 另一个细节也表明劳荣枝前后逻辑不自洽。她称,自己当时以为二人去熊启义家,只是和其家人谈判,未料到法子英竟然敢杀人。但根据当年的人证、物证,第一次去熊启义的家“认门”时,劳荣枝曾建议法子英剪断熊启义家和对门邻居家的电话线。以“不知道当事人被杀”为由,否认故意杀人罪的策略,被劳荣枝反复运用在多起案件中。温州案中,她称自己因为先一步离开现场,对两个女孩的死不知情。但公诉机关认为,配合法子英从银行取到钱后,劳荣枝曾返回招待所收拾物件,并特意把衣服打湿,做出长期居住的假象。这一行为是为逃跑所作的准备,可见其“有预谋和很深的主观恶意”。
合肥案中,劳荣枝称小木匠被杀之前她毫无察觉。但公诉机关出具的证据显示,当时劳荣枝、殷建华、法子英、陆中明(小木匠)四人共处的出租屋仅六七十平方米。劳荣枝所在的卧室与陆中明被杀害的厨房距离仅3.1米。劳荣枝还称,不记得装陆中明尸块的冰柜是否是自己所买,更不清楚买回来的冰柜将作何用途。
但公诉方提供的旧货店老板、三轮车夫和对门邻居的证言显示,7月22日左右,一位女性购买冰箱并搬运到虹桥小学恢复楼2楼,此处正是劳荣枝和法子英二人的租住房。关于劳荣枝故意杀人罪中,最大的争论出现在合肥商人殷建华究竟被谁杀害。
根据1999年司法机关对法子英的判决,殷建华是法子英所杀,证据来自法子英的口供。当年的判决书显示,法子英宣称,自己在出发前往殷建华家之前,就用铁丝勒死了殷建华。但劳荣枝被抓获后曾供述称,法子英带着殷建华的纸条去找其妻拿钱时,出门前曾对劳荣枝说过“如果他不老实就拧动脖子后面的老虎钳把他杀了”。
曾有警方的尸检报告显示,殷建华的死亡时间约是7月24日,而在前一天的中午11点,法子英就已经被安徽警方抓获。换言之,法子英离开后,殷建华还活着。公诉人认为,真正拧动老虎钳杀害殷建华的人很可能就是劳荣枝。 在法子英被抓获后,曾有媒体报道称,在庭审中,法子英7次为劳荣枝辩护。
曾为法子英担任辩护律师的俞晞说,这个说法有点夸张,在他看来,实际情况是,当时法子英竭力避免提到劳荣枝,的确每次都是大包大揽,把罪行揽在自己身上。1999年7月23日,法子英被抓获,当年12月28日被处决如今劳荣枝被抓获,关于殷建华到底被谁杀害,变成了人们猜测的焦点。但因铁丝、老虎钳、铁笼已无实物存在,无法再次进行指纹鉴定,没有物理证据表明劳荣枝参与了杀害过程。在劳荣枝的第一次庭审中,辩护人也正是以这一理由认定,此项事实证据不足。
法院最终认定,劳荣枝故意杀人致五人死亡;抢劫致一人死亡;绑架致一人死亡。根据新京报直播报道,法院最终认定,劳荣枝参与了对陆中明和殷建华的杀害行为。
除了上述三起案件,另有一起此前未曝光的二人犯罪事实被认定,作案地点在江苏常州,20多年前法子英曾作出供述,但因证据不足,未予立案。劳荣枝被抓获后,主动交代了案情,形成了交叉证据。
根据二人的说法,1998年夏天,劳荣枝和法子英来到江苏省常州市,盯上了一个叫刘华的男子。劳荣枝将刘华诱骗至其租住地,事先躲藏在室内的法子英持刀威胁刘华,并刺破其胸口。劳荣枝用事先准备好的铁丝将刘华捆绑在扶手椅上,二人对刘华进行人身控制并以剥夺生命相威胁向其勒索财物。
期间,法子英离开现场,欲将刘华停在楼下的汽车挪走,劳荣枝在单独看管刘华期间,再次对其威胁。 在取得刘华放在汽车内的人民币5000元之后,二人逼迫刘华打电话给其妻子索要财物。次日上午,刘华打电话给妻子要求其将家中所有现金带到指定地点。
二人商议由劳荣枝前往指定地点将刘华妻子带回出租房,如劳荣枝未按时归来,法子英则将刘华杀害。随后,劳荣枝将刘华妻子带回,并索得人民币7万元。取得财物后,刘华妻子亦被捆绑,劳荣枝先行携带财物逃离作案现场。在刘华妻子的苦苦哀求下,法子英放弃了加害行为并离开。这也是二人所犯下的案子中,唯一一起被害人没有被灭口的。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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